恢复进度。」
四十万。
潇潇记得很清楚,她和徐毅的存款总共只有十二万三千六百块。
那是他们攒下来准备明年买房子付首付的钱。
「好。」潇潇听见自己说,声音出奇地平静,「我去筹钱。」
走出医生办公室的时候,潇潇的脚步平稳有力。
她知道这只是开始,但她明白自己要承担起这一切,此时的徐毅需要她。
潇潇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,推开窗户,初秋的风灌进来,吹乱了她的长发,
她掏出手机,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,停在「爸爸」的名字上。
她没有打过去。
两年前她嫁给徐毅的时候,父亲是不同意的。
他说徐毅家境普通,配不上她。
她在电话里倔强地说她不在乎。
父亲嘶吼着,说那你以后别找我。
这一去,就是两年,她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了。
她想起两年前妈妈不舍的眼神,还有朋友的惋惜,但她没有后悔,两年来,
她和徐毅相互扶持走到现在,日子虽然清贫但也过得有滋有味,逐渐活成了大家
眼里羡慕的恩爱夫妻。
只是…
「哎…」
潇潇轻叹一口气,开始给朋友们打电话。
第一个是黎婷婷,她的大学室友,现在的同事,也是她最好的闺蜜。
「婷婷,我…我需要借钱。」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,然后是黎婷婷急切的声音。
「潇潇你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」
潇潇把事情简单说了,黎婷婷在电话里哭了起来。
「你别急,我和王友建的钱都取出来给你,我们有两万。」
两万。
离四十万还很远,但潇潇说了谢谢,说得很郑重。
第二个是大学同学群,潇潇发了一条消息,请大家帮忙。
有人回了,有人沉默。
最后零零散散借到了五万。
第三个是亲戚,姨妈借了两万,舅舅说手头紧只能借五千。
潇潇站在窗前,手机贴在耳边,一个一个电话打出去,一个一个数字加在一
起。
风把她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,她的手指因为按手机太久而有些发红。
最后她给一个做小额贷款的初中同学打了电话。
「潇潇?」对方的声音很惊讶,「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」
「我想借钱。」潇潇说,「利息按你的规矩来。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:「潇潇,你应该知道我的利息不低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要多少?」
「十万。」
对方倒吸一口凉气:「你要这么多干什么?」
潇潇解释了情况。
对方说:「这么大的数额我得考虑一下,我考虑一下,明天给你答复。」
挂了电话,潇潇终于撑不住了,她靠在窗台上,慢慢滑坐到地上,把脸埋进
膝盖里。
她没哭出声,只是肩膀在抖。
十分钟后,她站起来,擦了擦眼睛,整理了一下裙子,走向收费处。
她把自己的银行卡递过去:「请帮我缴费,四十万。」
收费员刷了卡,把回执单递回来。
潇潇看着余额从六位数变成四位数,心里反倒踏实了一些。
至少徐毅的手术费已经付了,至少他还能继续治疗。
她走回病房,推开门。
徐毅安静地躺在床上,脸色还是很白,嘴唇干裂,鼻子里插着管子。
潇潇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,握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比他的大一圈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
以前这双手总是暖的,冬天给她暖脚,夏天给她扇风。
现在这只手是凉的,冰凉冰凉。
「徐毅,」潇潇轻声说,「你别怕,我会照顾好你的。你只要好好休息,等
你醒了,我们还和以前一样。」
病房里只有监护器的滴答声。
潇潇握着徐毅的手,趴在床边,闭上了眼睛。
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珠,潇潇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和徐毅说哪句话时眼睛
里流出的眼泪,那眼泪在日光灯下闪着细碎的光,折射在徐毅的脸上。
当天夜里八点多,病房的门被推